零点看书>言情总裁>长安不见月>漠漠帆来重,一
下头汪着小水潭似的一汪血水,还在汩汩冒着热气。

硬挤出来的笑意凝结在脸上,英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一个人居然可以出这么多血,方才丫鬟怎不拿盆接着呢?

雨浓死命拧她胳膊,她才回过神,便觉得五脏六腑似被个窜天猴子打得稀巴烂,痛的都麻了。

“六姐——我冷。”

英芙悲从中来,忙握住水芸手指,实在冰凉的渗人,她扑上去环住她肩背颤声道。

“别怕,别怕,六姐在的。”

“六姐啊——”水芸眼里沁出泪水。

雨浓道,“王妃快使人回韦家请了林娘子来吧!可耽误不得了。”

林娘子便是水芸的生母。

英芙忙道,“对对对,你快叫人去接林娘子来。”

水芸勾了勾嘴角,费了极大力气,仍是断断续续。

“是我傻,我胆小,这几日我不该躲在六姐这儿,该回去看看阿娘。”

她满面泪珠滚得飞快,英芙怎么也擦不干,“来不及了。六姐,你替我照看阿娘罢。她还以为我生了嫡子便能享儿女福了。”

英芙一股热泪涌上来,哆嗦应道,“你放心,你放心。”

水芸轻轻笑。

“六姐,你可千万别犯糊涂。除非和离,不然一定不能学我的样儿,背叛王爷。你瞧我,王爷去了,我的孩儿也没了,焉知是不是报应?”

她顿了顿,忽然甜甜一笑,勉力道,“六姐,这世上就数王爷和你待我最好。”

说完这句,她头向边上一歪便闭了眼。

英芙从未见过濒死之人,急忙回身在一众丫鬟婆子里找大夫,结结巴巴问。

“这,这怎么了?”

大夫凑上前探手试试鼻息,也自叹息,只得低声道,“王妃节哀,这位娘子已是断了气了。”

如同五雷轰顶一般,死亡竟然如此贴近。

英芙低头茫然地看了又看,年轻稚嫩的水芸脸上还蒙着一层细碎的绒毛。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嫁人不过年余的小妹妹已断送了性命,明明触手还是温热。

英芙摇摇晃晃蜷缩在地上,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喷涌而出。

韦水芸的尸身无处可去,只得第二日装棺送回韦家。

雨浓守在英芙身边无暇顾及,不得已遣风骤去请了张孺人安顿琐事。张孺人听说,即刻使人在明月院的后罩房与正房之间隔了两层幔帐,进进出出的内侍屏息静气利索干活儿,一眼都没往正房那头瞟,没半日功夫即已收拾的妥妥当当。

待幔帐撤掉,雨浓抽空走去看了一眼,床榻桌椅熏炉花瓶等物皆已不在,空荡荡的房间从地到墙都清洗的干干净净,闻不到丝毫血腥气。

张孺人身边的袖云轻描淡写道。

“麻烦姐姐再搬些不常用的箱笼进来,堆得满满的,再把门窗一锁,时日长了,大家也就都忘了。”

雨浓犯嘀咕,“毕竟是——,要不要请班和尚来念念经?”

“这等事,孺人不敢替王妃做主。若是王妃有相熟的高僧,想请哪一位来,写了帖子使人来说一声就是。”

雨浓想想也是,便咽下旁的话,周周道道礼送袖云出去。

她回了正房,见风骤守在暖阁外头,心里便有些不痛快,凑过去呵斥,“王妃身边怎可离了人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风骤面露难色,微微侧了头,低声道,“她叫我出来的。”

“那就别站在这儿添堵。”

雨浓气呼呼推开她,三步两步转进暖阁。

英芙披着一件半旧的玉色云纹织锦暖裘,抱着膝盖坐在榻角,头发披散在背上,哭的稀里哗啦,手里握着一只簪子死死往膝盖上扎,雨浓急忙爬上去笼住她,英芙扭头不理,雨浓掰开手掌抢出簪子。

原来是一只金质嵌宝石玉蟹簪,簪头是青玉雕的,八只爪子与两柄大钳皆用点翠,爪尖掐金丝,眼珠用米粒大小的红宝石,须头坠着淡金色的小米珠,钳子上还横着一根金质累丝芦苇。

都哭了一天一夜了,还没个了局,英芙的性子实在太过善良,难怪总是受制于人,雨浓恨声道。

“哪里翻出这劳什子?”

英芙抽着鼻子嘟囔,“这个簪子意头好,有一甲传胪之意,从前八郎、九郎去考试,十六娘想要它求个吉利,我还不肯给她。”

“你呀,她那般待你,你何必三番四次为她得罪王爷?”

“我哪里是为她?我是为了我的心!”

英芙一把抢过簪子,“她是我妹妹呀,王爷就丁点儿不体恤!”

她下巴贴在膝头上,眼泪吧嗒嗒落下。

“我妹妹死的这样惨,他不说安慰哄劝,反把我禁足,不让我回韦家吊唁。”

雨浓眼瞧着床上铺的杏子红织金被子,忽然想起来与十六娘临死前用的是一样花色,不禁打了个寒颤,直嫌晦气,可她不敢明着提起,只好捋了捋被子上英芙压出来的褶皱。

“我知道你伤心,可你别犯糊涂。这次为了十六娘,王爷已吐了话头要打发杜二娘出去,你又禁足,你瞧瞧这府里,岂不是白便宜了张孺人?”

英芙心里咯噔一声,茫然抬头问,“为何打发杜二娘?”

“今早蕉叶匆匆跑来,说听到杜二娘与海桐说话,叫清点王爷赏赐的东西,理好册子,随时预备离了这儿呢。”

“好端端的——”

雨浓急的两眼喷火。

“要不是她鼓动十六娘告密,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?废太子一党与娘娘明里暗里争了好几年,咱们王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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